2021-7-18,如何去思考...
发布者:沧海一土狗
2021-7-18,如何去思考复杂的经济现象——脑科学的视角 在我上学念经济学那会儿,很多教材是英文的,也会看很多英文paper,但我的英文水平一直很烂。如果一本好书没有中译本或者翻译得太烂,我就会痛苦得不行。譬如,明斯基那本《 》,翻译得实在是一言难尽。最后的妥协就是抱着手机边翻译边看,进度很慢,根本没有阅读的快感。 说实话,英文很重要,毕竟那个世界很多方面比我们的水平要高的多,我给大家推的很多书都是老外写的,并翻译过来的。看老外的书也考验运气,得有一帮靠谱的翻译者,还得有一个好的出版社。 为了摆脱这个掣肘因素,我花了不少时间提高英文,但效果一直挺感人的。对于这个感人的结果,我也没有什么靠谱的解释,所以,也谈不上方法的进步。 最近半年,我花了很多时间在大脑方面的研究。在这个研究过程中,我发现了自己在英文学习中的一个坑,我老想着翻译,老想着那个中译本。也就是说,我要么需要别人把它译成中译本,要么需要自己这么干。 事实上,中文和英文是两套表征系统,也就是说,他们是两个池子。在我上学那会儿,这方面的理论还很薄弱,特别强调背单词,这种做法背后是一种天真的想象——不同语言之间是存在一个底层的一一对应的。 如图1所示,这种对应暗示了,我只需要对应好底层的元素,两个世界就打通了。 这也伴生了一个很奇葩的做法,对于英文世界的任何东西,使用者都有种倾向,把它先转化成中文,然后在中文世界意义的池子里解读。 被这个做法困扰的人总是在翻译!! 但是,人类大脑的工作方式极其不同,在人类的幼年,大脑的链接回路很少,所以,可塑性极强。我们在学习母语的过程中,并没有借助任何拐棍——翻译,我们直接一头扎入中文意义的池子中,在这个过程中,不同的回路被塑造,不同的模式被识别。我们用脑链接回路的自洽去模拟表征系统的自洽,于是,我们十分自然地获得了意义。 在大家读这篇小文章的时候,没有人会把它拆解成一个个独立的字,更不会关注某一个字的偏旁部首。实际上,偶尔有几个错别字,根本不影响意思的表达和理解。 我们掌握了某种语言,并不是因为我们学会了翻译,而是,发现了它意义池子里的自洽,知道他是如何链接的。 即便是在中文世界,拿出一本神经科学的书,如果我们不掌握其中意义的自洽性,我们仍然是看不懂这本书的,这跟看英文书一样——每个单词都认识,但放在一起就是不知道啥意思。 事实上,我们的大脑在获得自洽方面的能力要强很多,但我们的意识却弱很多。 也就是说,我们的潜意识的可塑性很强,意识的可塑性相对较弱。 这个论断看起来有点荒诞,或者说反直觉。在这里我举一个例子,通过这个例子,大家就能知晓其中的差别。 人工耳蜗避开了耳朵的生理问题,直接把音频信号发送到未受损的听觉神经——这是大脑将电脉冲发送给听觉皮质进行解码的数据线。人工耳蜗拾取外部世界的声音,通过16个微小的电极,将声音传给听觉神经。听觉体验不会立刻降临:人们必须学习阐释馈送给大脑的“外地方言”信号。 一位植入人工耳蜗的患者,这样介绍自己的体验:手术一个月之后,设备打开,我听到的第一句话像是‘滋滋滋滋滋嘶,嘶嗞唔嗞嗞,唔呃布嗞嗞?’我的大脑逐渐学会了怎样阐释这些陌生的信号,美国多久,‘滋滋滋滋滋嘶,嘶嗞唔嗞嗞,唔呃布嗞嗞?’就变成了‘你早餐吃了吗’练习了几个月之后,我能再次使用电话了,甚至还能在嘈杂的酒吧和自助餐厅里跟人对话。 (ps:这个例子来自于大卫-伊格曼的《 》) 大脑自身的外接能力比我们想象的要强的多,他还可以处理其他的信号,我们甚至可以用舌头上或背部的神经“看到”外接。 也就是说,大脑自身很擅长阐释输入进来的电讯号。 但是,我们有意识的学习却不具备这种能力,可塑性太差,我们总是想把现成的东西翻译成某种语言。 当然,大脑内部也存在一种翻译或阐释机制,把电讯号翻译成我们实际内部“看到”或“听到”的东西。 大脑的阐释过程包含两个特别重要的点:1、动态的阐释机制;2、其他反馈回路的互动; 通过这两个点,我们的大脑可以把看似无意义的电讯号,阐释成有意义的声音——‘你早餐吃了吗?’ 与此同时,我们也经历了很多失败的阐释,譬如有意识的学习英文或者生物学,我们既有的意义池或者阐释机制无法做到快速有效的调整,并且,其他反馈通道也是切断的。 最后的结果就是看不懂,或者是无意义,也就是说,你知道那一坨东西肯定在表达某个意思,但你的阐释机制阐释不出任何意义。你现在拥有的阐释机制并不是为了阐释那一坨东西准备的。 我们有意识地调整阐释机制,构造新的回路,要比无意识地放任自流要慢的多,因为我们的大脑已经很习惯随时调整回路随时重新塑造链接,但我们的意识中却有很多刚性——我们有很多成见、观念以及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 其实,我在《 》一文中尝试探讨过这种阐释机制的形成过程,就是构造一个自洽的符号系统,然后,尽可能地去调整假设跟现实接近。靠现实结果和理论预测之间的张力,动态调整阐释机制。 《 》这些文章都是在这种思想下,从现实中模拟出来的。 当你有一个理论,有一个well-defined理论,有一个可以动态调整的理论,你看现实就不是那么多无意义的波动了。 但是,如果你的理论既没法调整,又不是自洽的,你看这个市场就是很多莫名其妙的波动。 这就像很多金融学者喜欢假设的那样——资产价格的波动都是白噪音。 蠢的不是这个世界!! 但我们的视神经和听神经传输到大脑皮质里的电讯号,也是‘嗞嗞布嘶嘶’的噪音。 不要让那些刚性的、静态的、机械的偏见,把一些真正重要且有趣的洞见扫进垃圾堆。真正该被扫进垃圾堆的是我们那些机械式的偏见,为什么非要用某种阐释方法阐释一切呢?为什么非要用某个视角看待一切呢? 我们永远无法想象造物主有多么聪明,而我们自身是多么愚蠢和片面。 我们的大脑十分聪明,有极强的可塑性,那是因为造物主聪明;但这颗大脑的意识却未必聪明,它还没有理解它的创造者的聪明之处。 无知并不可怕,我们的婴幼儿都很无知,但它们以大脑极强的可塑性来应对这一切。 所以,还真是大刘说的那句话,弱小和无知不是生存的障碍,傲慢才是! 我们又有多少无知且傲慢的同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