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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狗和他的朋友们
2021/12/26 21:27
类型 talk 68阅读 1

研究的两个流派兼论理论和现实的...

发布者:沧海一土狗

研究的两个流派兼论理论和现实的关系

跟华山派分剑宗和气宗一样,研究也是分流派的。 关于这个流派的划分,我认为冯-诺依曼的划分最有洞见,他的这个分类本来是用来划分计算机的,一类是模拟计算机,一类是数字计算机。 前者主要靠模拟,靠现实世界的一些显性的结构帮我们运算,譬如,电压的相加之类的;后者主要靠逻辑原件,模拟的部分只有最开始的0和1,剩下的就是靠逻辑元器件往上对逻辑。 总而言之,前者靠模拟、仿生和测量;后者靠推理和套娃。 在认识和探索世界的过程中,有不同的方法,大体的分类也可以分为两类,一类是模拟,仿照这个世界;另一类是构造,按照一定的规则和逻辑创造新世界。 自然科学或工程学大都是走得模拟的路子,人们从大自然中抄了各种各样的结构为我所用。 这种抄袭的好处是速度快,不需要那么多的“知其所以然”。譬如,我们平时乘坐的飞机,我们并没有搞清楚其所有的原理,但是,我们通过试验,调试出最合适的结构,最后,飞机也飞上了天。事实上,在莱特兄弟刚发明飞机的时候,我们知道的更少,但不妨碍我们人类飞上天。 数学则相反,走得是纯构建的路子。只有一个标准,逻辑自洽就好。当我们拿着这个标准,去构建,去创造时,我们进入了一个光怪陆离的世界。这个世界没有边界,只有一个标准——自洽。 我们人类在自然数的基础上构建了有理数,又在有理数的基础上构建了无理数。 也就是说,无理数并不存在,是我们构造出来的东西。 这是两条截然相反的路,一条从自然从现象出发,另一条从纯符号纯推理出发。 大多数人并没有发现这两条路的差别,是因为在通常的情况下,我们并不需要在任何一条路上走太远,所以,无法感受到其张力。 一旦你深入到任何一个具体的门类,你都会面临这种张力。 关于人工智能大致有三个流派,一个叫符号主义,一个叫连结主义,另一个叫行为主义。 前者更强调形式逻辑的搭建,更强调形式逻辑的结构;后面两者更强调仿生,一个是强调神经网络,内部互动;另一个是强调整个身体与外部环境的互动。 之所以人工智能这个课题难,是因为它是一张网。 如果我们真正搞清楚了这张网,结果一定可以以符号主义的形式呈现——我们能够搞清楚这些网是如何连接到,讯息又是如何传递是互动的。 但是,这真的很难,这张大网的连接数太过庞大。所以,我们就面临窘境,不得不做一种妥协——模拟+构建,某些部分不去管为什么,抄就好;某些部分知道为什么,在此基础上搭建。 这种混合思路不代表最优,只是一个无奈的妥协。这个思路其实也有bug——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你往前搭建着搭建着就进入一个未知的领域——量变引起质变,不知道哪里会崩。 也就是说,虽然你知道你的程序每个地方都没啥问题——基于模拟或构建,但放一块你也不知道有没有bug,什么时候会出现bug。 我们所面临的复杂事物,基本上都这么坑,过了某个地方一下子就出现了bug了。 数字派的好处是,你知其所以然,所以,出问题了好调整;模拟派虽然好上手,但调bug真是要命,你得一遍又一遍地试,最后也不见得试得出来。 如果一个人还未被类似的问题困扰,说实话,你还在所从事行业比较表层的区域玩耍。 我是数学系出身,是数字派&符号主义的徒子徒孙,所以,天然十分喜欢构建派的那一套。 我只要自洽,我可以先把现象放在一遍先不去看,安心地去编织各种结构。所以,你们可以看到我既固执又包容,更没什么权威意识。 对做数学的来说,权威只有一个——自洽&一致性。 当我看到张五常diss别人套套逻辑的时候,内心真的很不以为然,觉得他是数学sense不好才敢这么讲。 任何按照数学标准做出来的理论就是一个套——假设什么,得到什么。核心的是变量之间的结构。 经济学的路在于建立更加广泛的一致性网络,而不是,把他们分作几片,自说自话。 很多念经济学的学生的问题在于,还没有搞清楚经验和理论的关系,就被卷入经验的旋涡之中,让仅掌握的一点点理论,被经验的湍流撕扯成碎片。 在这里,我很喜欢诺奖得主弗朗索瓦-雅各布的一段话,在理论和经验的对话中,理论总是具有有限发言权。理论决定了问题的形式,并为回答框定了界限。巴斯德说,机遇只偏爱有准备的头脑。在这里“机遇”意味着证实理论的观察是意外获得的。但是,那个让意外的观察得到解释的理论,却早就存在了。 事实上,我们所观察到的现象,必然要受到某种旧的理论的束缚,也就是说,我们用语言所表征出来的现象,一方面反映了客观事实,另一方面反映了旧的理论。 所以,为了进行理论革新,构建更大的一致性网络,我们必然要有所取舍,一些人固执于所谓的事实、经验或现象,另一些人固执于理论的一致性。 我属于后者,我认为一致性本身是高于经验事实本身的,虽然有些时候,框架会被某些经验事实证伪,但是,我们不要急于编造一个理论——打一个丑陋的。我们可以保持现象和理论的张力。在这股张力的推动下,寻找解,寻找一个满足以下两个特性的结构: 1、框架之内仍然具备广泛的一致性; 2、理论和现实的冲突得到解决; 也就是说,证伪过程是裁判,一致性是裁判的裁判。 证伪过程,表面上是现实和理论的冲突,实则不然,其内核是理论和理论之间的冲突。即证伪过程是发现理论之间冲突的,一致性才能充当理论裁判的角色。 理论和现实之间是不存在冲突的,理论和现象之间的冲突只是一种错觉。 这是因为,一个现象只要能用语言表达出来,他一定是运用了一个或几个理论。当一个理论和一个现象冲突时,冲突的内核一定是这个理论跟某个理论或者某几个理论的冲突,能打败理论的只有理论,能和理论冲突的也只有理论。 当大家认清理论和现象的关系之后,对证伪也不会有那么高的迷信了(波普主义),冲突只是一个提醒,提醒我们需要检查我们的工具箱了,解决的方案,我们一无所知。 在这里,我们能够发现一个鄙视链,身处一阶的人被现象所迷惑,扯得七零八落;身处二阶的人被证伪本身所迷惑,被冲突耍的团团转;身处三阶的人直接甩开了现象和冲突,直奔主题——如何跨越冲突,构建一致性框架,尽可能多地覆盖现象。 之所以这个星球进化得如此之快,是因为我们一直在用三阶的方法处理问题。一些乌七八糟的一阶和二阶问题,我们直接就跳过去了,不会在这种碎片上花费精力。 当你真正掌握三阶的方法之后,你会在剑宗和气宗的路子上都走很远,你需要通过剑宗的路子,收集足够多形形色色的框架,以作为未来搭建一致性框架的材料;你更需要掌握气宗的精髓,有足够多的预见性,知道怎么搭框架未来不会崩,不会出那么多bug。 二者是需要并重的。 事实上,剑宗的徒子徒孙最容易犯得错误是,知道得太少,掌握的结构不够广博,在一个特别小的样本池或结构池里把自己锁死,他们所需要的是多读读书,看看其他不同领域——生态学、脑科学、分子生物学、心理学、人工智能等等,整个生物领域,能给我们提供太多的结构了,我们有许许多多模仿的对象。 气宗的徒子徒孙最容易犯得错误是,飘得太高太远,钻到一个外星空间里,跟我们所在的这个世界彻底失去联系。 我们要避免走两个极端,既避免太实——被现象堵住了双眼,又要避免太飘——离我们所在的这个世界太远。 好了,就带大家随机漫游到这里吧,希望对大家有帮助,能找准自己的定位,打开自己的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