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6-30，关于学校的...

2021-6-30，关于学校的教育和研究 我上学的时候，经济学已经变得不是那么让人喜欢了，大家的目的性都很强，一门心思搞paper，一门心思出国。 还记得有一次一位老师问我功课，想知道我最近念了什么paper，我说自己最近在看弗里德曼的《 》。老师觉得我有点不务正业，担心我申请不到好学校。 从读博当经济学教授这条路来看，老师指的那条路是对的，只有一个kpi，就是看发表。 我是一个自由散漫的人，很受不了这种工业风的研究，于是，经济学终于念不下去了。说实话，我真的不喜欢命题作文。 前久跟我已经当上经济学教授的同学聊天，他们觉得，现在当老师很难，不好平衡教书和发表。每次给他指派一个他不熟悉的课程，他也要吭哧吭哧自学，要么是因为他早忘光了，要么是因为他当年根本涉猎的不多。 即便你去了再好的学校，也别指望着老师教的有多好，因为在现在的体制下，老师的精力都用在了捣鼓paper上，他们不希望教学牵扯自己太多的精力。 你跟着他们捣鼓paper是很靠谱的，能混到不少好paper，这在教育体系里都是硬通货。 如果你要提高自己的认知境界，涨心法，一切都得靠自己。站在讲台上的那个人可能只是paper牛而已。 所以，在这套体系有一个很严重的bug，通识性的，基础性的东西没教，思想性的东西没人教。 那个同学还跟我吐槽他的一个博士生，说他只擅长一个特别偏门的领域，对基础的宏观和微观知识一窍不通，都不太像科班出身的。最后，他感慨，谁让人家导师是那个领域的top。 现行的paper体制，让每个人都不得不往特别细分特别冷门的领域扎，因为好发paper；那些更为要紧的思想性命题没人去管，管了就是傻子，因为发不了paper。 最终，我们会看到一些很奇葩的教授，基础巨差，但发表巨好。 本来我们还有另外一条路，那就是读很多书，进行很多跨领域的思考，好好教书育人，传递思想，但这有一个bug，全靠自觉，没法考核，会有很多浑水摸鱼之辈。 为了公平，为了考核，学校搞了一系列改革，最后搞出来这么一个paper体制，这个体制的危害也很明显，把大家都逼成了paper机器，好好教书全凭自觉和兴趣。 这是一个两难，所以，我对现在念书的孩子的建议是，一方面尊重这个paper体制，一方面大量阅读，保持开放，仅仅看那些所谓的前沿的paper是不够的。真正的有价值的东西需要经过时间的检验，那些经典的被时间筛选过的东西同样需要花大量的时间掌握。 说实话，功利主义真的是认知的大敌，在认知领域唯一的动力只能是好奇心，其他的都会把你带沟里。 业界的研究跟钱的相关性最大，被业绩诉求扭曲得最严重，每天大家都疲于奔命，解读这个现象，解读那个政策，特别热闹，但实际上没有什么卵用。根本没有时间搞一些理论方面的研究，如果你天天扯凯恩斯什么的，别人会觉得你不务正业，觉得你在搞一些偏门的东西。 更有甚者，一些学生不好好念书，在学校里就拼命地找实习，早早地被这种“数据收集器”的价值观所扭曲，鄙视学校里所剩不多的那点理论。 两种不同的功利主义塑造了不同的群体，一种是paper爱好者，细分题目的精英，paper制作流程的大拿；另一种则是数据收集器，现象解读专家，一帮反应迅速的人。 前者和认知有一些关系，后者跟认知毫无关系，真的相信我，毫无关系，你干一辈子还是那个认知水平——收集一堆现象跟硬盘毫无区别。 最为要害的世界观的构建，只能靠自己，学校根本不教这个了，这需要海量的跨越时间和空间的阅读，毫无功利性，纯凭好奇心。 在这个过程中，请抛开功利心和是非心，纯凭好奇，我们的思想都需要成长，需要我们花大量的时间浇水施肥，不要再压榨它了，思想不直接产生收益，是间接的，只要它长得足够大，各种鸟就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