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路和近路——关于信息密度和问...
发布者:沧海一土狗
远路和近路——关于信息密度和问题的提法
最近,市场关于稳增长有很多争议,表面上看起来这是一些正儿八经的讨论,实际上并不是。 最底层的设问的架构都没达成一致。 一波人的设问模式是:为什么做不成;另一波人的设问模式是:如何做成。 事实上,前者的信息密度很低,随便找几条理由,就能打赢这场争辩,因为挑毛病太好挑了。 但是,后者很难,要论证如何做成,下一个级别就是一步步落地了,信息密度大幅提高。 于是,我们就能抽象出一个分类:挑错容易,构建很难。 这意味着现实有天然的非对称性的。 基于这种非对称性,不难推断,每个纠结的时点,一定是悲观的人居多,乐观的人较少。 这是设问结构的非对称性造成的,你很容易搞出来一堆悲观的因果,因为“房住不炒”,然后,blabla;因为“美联储加息”,然后,blabla。 这种设问模式把评论门槛拉得极低,谁都能聊两句。
事实上,完备的因果问句是有两个部分: 一、有一个复杂的发生系统; 二、a对b的权重最大,是主要原因,还有很多其他的原因; 普通的因果问句——why,只是截取了第二个部分的一个片段。于是,信息密度很低,往往可以脱离背后的发生系统随意发挥。 但是,如果我们去问how,去探讨如何做成,就不得不直面背后的这个复杂的发生系统,虽然你的理解依然是粗糙的,但是,你好歹去关注发生系统了。 如果你了解到了why和how的差别之后,你就懒得去问容易碎片化why了,因为最核心的东西是背后的发生系统。只有问how,才能让你更接近这个发生系统。
譬如,最近的降息,你可以问一些很稀碎的问题:为什么降息?还有没有降息?降息有什么作用?你也可以问一些很具备系统性的问题:降息何以对实体经济有作用?降息何以对股市产生作用? 当你去问系统性问题的时候,你就不得不想办法去做一个发生系统。否则,你回答不了你的问题。 也就是说,任何人有志于探索这个世界的人,都得去逼着自己搞一个系统出来。当然,糊弄自己也挺容易的,一直问自己碎片化的why。
所以,我建议大家讨论稳经济的这个话题时,把自己放在zf的位置上,那个做事儿的人身上,去考虑如何执行,如何平衡约束。 你会发现,你需要海量的信息,你其实啥都不知道。 譬如,你可以给自己出一道考题,中央如何用好手里的牌,既要敦促地产企业做好兼并重组,又要避免房价涨的过快,还要不触及三条红线?真正做事是很难的。不要老是批评政府既要又要还要,你自己在家炒个菜不也要求色香味俱全吗?
我挺理解一些年轻人的想法的,一些年轻人掌握的知识不多,又急切地想要参与到各种各样的社会活动中,不可避免采取了低信息密度的策略——质疑、评论、挑刺,对于这些人,有个笼统的叫法,叫愤青。 如果你是个年轻人,这无可非议,毕竟刚起步嘛,社会应该对他们宽容一些。 但是,如果你岁数比较大了,你参与社会的方式还没脱离这种低信息密度的方式,那就有很大的问题了。有一个贬低的叫法,叫老愤青。
打碎一个花瓶容易,做一个花瓶难。我们不能一直拿着那把锤子。我们得做下一步,从打碎的碎片中模仿,从这个世界中模仿,构建点东西出来。 不要满足于口头上的胜利,那只会让你越来越痴迷于低信息密度的提问方式,最后,你获得不了什么的,只是觉得自己很厉害,谁都说服不了你,有意义吗?
写到这里,我想简单聊一下技术分析,为什么我极其反感技术分析呢?因为他们只是在不断地鞭笞自己的存量数据,并没有push自己去获得更多的信息。 这会助长人的懒惰,以为自己只要敲打自己的数据就够了。一次不行两次,两次不行三四次。 这让我想起我们计量老师说过的一句话,只要你努力敲打自己的数据,他总能开口说话。 在某种程度内,技术分析是有用的;但超过这个程度,技术分析就是毒药,堵死了,你去搜集新信息的路子。 这个度很难把握,我不认为普通人有这个定力,这是我一刀切的最主要原因。
不要走那些简单的路,都是些歪门邪道,暗中都标好了价码。吊诡的是,要发现这些隐形的代价,你需要一些特殊的智慧。 堂堂正正的路都是些要投入海量精力和智力的路,一方面你需要构造越来越庞大但有层次有一致性结构的理论,另一方你需要花大量的人力物力帮你调研,获取讯息。 走这条路,一个人是不够的,你需要一个组织。 如果你觉得自己抄近路了,打败了别人的组织。那很不幸,你又被命运愚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