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6-23,关于因果和...
发布者:沧海一土狗
2020-6-23,关于因果和相关性 这一条去年年底写的,把它翻出来 从本科时候开始,我就深受艾伦-查尔莫斯的一本小册子《 》的影响,那时候我就开始有了波普主义的倾向。所以,我一直不相信成功有什么充分条件,只晓得它有一系列必要条件。在那个节点,我就与成功学无缘了。 研究生阶段,念了一些计量经济学,这种对充分条件的畏惧提升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不敢谈因果,只敢说相关性。因为谈因果就掺杂进去主观的成分,这会损害论证的客观性。 统计学到计量经济学的脉络很顺畅,经过多年的努力,我已经把因果框架从自己的逻辑框架剔除出去了。 毕业之后,我悲哀的发现,客观主义,证伪主义在资本市场并不适用,死抱着那一套会做的很烂。 再后来,我的研究方向转向了行为经济学,理查德-塞勒,丹尼尔-卡尼曼等人的研究,让我摆脱了把人的反应函数简单化的倾向。但是,科学主义、客观主义在我的头脑里仍然根深蒂固,在这个阶段,我对凯恩斯的理解还是客观主义的凯恩斯,我真的认为宏观经济学教材里希克斯的那些整理就是凯恩斯的本意。 这个阶段的我依然是做的很烂,四处碰壁。 真正让我开始转变的是丹尼尔-丹尼特的《意识的解释》,在这本书里他阐释了一个极其重要的区分笛卡尔中心剧场模型和多重草稿模型。核心的论点是在人的意识深处不存在一个小人,监控着一切,人是一系列并联的去中心的即时交互的传感器,也就是说人是一张网,你不清楚这个网的哪一部分代表了人类。 所以,以人为起点的分析很容易出错,既然都是网状结构,为什么基础分析单位不是一个家庭,一个企业,抑或一个社区? 那本书真正颠覆了我的经济学认识,我无法找到一个妥善的分析起点。 再后来乔纳森-歌德夏《讲故事的动物》为我打开了另一扇门,他的主旨是,人是故事动物,一落地就预装了很多软件,其中,最核心的一点是人会不断地探讨因果,寻找意义。我们天生就喜欢故事——左脑是一个制造故事的工厂,如果它找得到合理的解释,可能就会生产出真实的故事,如果找不到,它就会制造出一套谎言。 明白这个逻辑之后,我就晓得,人类社会真正的基石是因果逻辑,是神话,是故事,是因果报应。 在那一刹那,我真实地摆脱了,科学主义和客观主义的束缚,物质世界的规律是一码事,人类世界的规律是另一码事。 物质世界的核心是证伪主义和演绎法,人类世界的核心是反证伪主义和归纳法。 这个世界观仍然是割裂的,我一直采用打补丁的方式弥合,处理科学规律的时候,当然要强调证伪主义,处理人类规律的时候,当然要强调反证伪主义——不被证伪故事即存在。 再后来,我遇到了朱迪雅-珀尔的《为什么——关于因果关系的新科学》,他是人工智能领域的大家,图灵奖的获得者。在他的这本书里,有一个很重要的理念,认知是分层的:1、关联;2、干预;3、反事实。统计学、证伪主义只是在关联的层次打转。真正要攀登认知的高峰需要更进一步,到干预和反事实的层次,这又极其依赖人类的想象力——编故事,问反事实的问题——如果不发生二战,世界会怎么样。我们人类从三岁就开始问反事实的问题了。 所以,数据处理是一个层次的问题(关联),提出故事(因果模型)是另外一个层次的问题。在赛先生的带领下,我们在客观主义——数据处理方面走得太远,太极端了;现在我们需要借助人类本性的力量——因果、直觉、想象、故事。 在扎实的数据和天马行空的想象下,我们会走得更快更稳。 写到最后,不得不感慨,凯恩斯真的是大家,宏观经济学领域唯一的真神。一开始就甩开了微观经济学那些约束,以总量经济为思考起点(既然都是网,以最大的网为起点不更好?)与此同时,他也丝毫没有被客观主义绑架,强调的从来都是动物精神,以人为本,以人的主观为主,技术约束为辅。 所以,真的难以置信,后面那些写了一堆客观模型,不关心社会里的人到底怎么想的经济学家竟然好意思自称凯恩斯主义者。 人类社会,以人为本,故事最大!